温舒窈留下这一句话,便带着谢景寒一道离开了温国公府。
她走得倒是轻松,可这一句话,让温国公与温夫人都愣在了原地,两人久久没能回过神来。
一直到一阵寒意袭来,温夫人缩了缩脖子,捂着手中的汤婆子低声道:“老爷,这可如何是好?她如今是景王妃了,手中能用的人比之前不知多了多少。”
“当年她才三岁!”她眼中划过一道不安,“三岁的孩童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记得这么多事?”
温夫人时常暗骂温舒窈是养不熟的白眼狼,她心中一直都是这样想的。
可到了今日,她才发觉了温舒窈的可怖之处。
当年楚婉清死的时候,温舒窈只有三岁,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孩,却能将这件事记得这样清楚,不过三年的相处,她竟能将自己的母亲一直记挂在心中。
一当上景王妃,就着手调查起了这件事。
温夫人最后悔的事,就是给了温舒窈嫁去景王府的机会,若只是嫁给陈彻,她又如何能调动这么多的人力物力?
“计较这些有什么用?”温国公早已是不耐烦了,闻言便冷声道,“你现在该考虑的,是当年那件事……痕迹有没有彻底扫干净!”
温夫人神情凛然,严肃道:“自然是清扫干净了的,当年的那些下人,早已被我找理由发卖出去了,他们如今在天涯海角,温舒窈就算是耗尽时间,也找不到他们。”
她虽未明说,但温国公知道,这些人一定是被温夫人处理掉了。
他松了口气:“还好有你在。”
若没有温夫人的狠心,只怕还要留下不少隐患。
可温夫人却没有他这样轻松的心态,在温国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温夫人厉声道:“老爷难道认为,这件事就结束了?温舒窈找不到当年的那些人就会放弃?”
温国公皱眉:“你这话是何意?”
“老爷方才也听见了。”温夫人冷笑道,“温舒窈可是口口声声说着要追查这件事直到死!她是景王妃了,只需在景王耳边吹吹枕边风,便有无数人替她去调查这件事。”
“我们纵然是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,可万一失手留下了点什么痕迹,当真被她找到了。”温夫人冷厉的眼神直直的望着温国公,讥讽道,“无论是温国公府,还是张家,都得死!”
一时间,温国公愣在了原地。
他脸上有着挣扎,但更多的,是对温夫人所描绘场景的恐惧。
这一辈子,他都在为保住温国公府的家业而努力。
温夫人目光落在温国公的脸上,低声道:“老爷是个聪明人,自然明白,怎么做才能永绝后患。”
温国公闭上双眼:“你让我了结自己的女儿?”
温夫人笑了笑:“若是不了结了她,那她了结的,可就是你我二人,可就是温国公府这偌大的家业了!”
“百年基业要毁在你女儿身上。”温夫人声音压低了,“老爷,您当真舍得吗?”
片刻,温国公终于睁开了双眼。
“夫人说得是。”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,“既如此,那就照着夫人的意思去做。”
两人一番对话下来,已然达成了共识。
可他们不知道,就在窗下,一个瘦小的身体正蜷缩在那。
温珠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直到前厅内再无声音,她方才敢爬起来,飞快地朝着后院跑去。